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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我终究都无法离得开你

时间:2019-03-15 14:23:27

其实我终究都无法离得开你


        1993年,父亲工作调动,我们一家从云南来到了山东的一个小城,由于父亲是在铁路局工作的,所以我们一家便被安排住在铁路局的家属院中,而我则被插班到铁路小学的二年级,要知道在那个时候,插班生都是被歧视的,我自然也不例外。
 
  父亲是转业军人,我还是那种部队小孩的打扮,白衬衣,小军裤,戴小军帽,说普通话。一进教室,便被一个班的小孩嘲笑。
 
  我也看不起他们,我们互相觉得对方土,不屑一顾。
 
 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,调皮的男生跑过来抢了我的帽子扔到半空,有人接起来继续扔,我看着帽子满天飞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又倔强地抿着嘴不服输。
 
  她忽然冲到正要扔我帽子的男生身边一把将他推出很远,伸出手去严厉地说:把童童的帽子还给她。
 
  她很高,比男生高了半头,板着脸,很有威严。男生翻翻白眼,不情愿地把我的帽子递到她的手里。
 
  她把帽子拿到我面前,掸掸土,仔细给我戴上。安慰我:童童,别搭理他们。
 
我迅速知道了她的名字,于青梅,不好听,有点土。可是没有关系,我喜欢她,知道她是会对我好的人。
 
  那天放学后,我掏出两块装了一整天没有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。她张开手看了看躺在掌心里的两块糖,笑了,然后伸手牵过我的手,说咱们走。
 
 
  青梅是班里的体育委员,我曾经以为所有的体育委员都是男生。后来的春季运动会上,我知道了她当体育委员的理由,跑步,跳高,游泳,她都得了第一名,很棒。我在场外大喊大叫,嗓子都喊哑了。
 
  青梅的体育好,功课却很一般,不管怎么努力,分数总是在中等以下,不像我,即使随便努力一下,成绩也会蹿到前几名去。
 
  青梅羡慕我:童童,你真棒。我也羡慕她,体育成绩,累死我都不能达标。
 
  我们互相羡慕,各自的出色之处又不冲突,慢慢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朋友。她高大,我娇小,牵着手,从学校到家,再从家到学校。
 
  家属院不算大,十几排房子,青梅家厨房的窗子,斜对着我家的客厅。她的母亲李阿姨,饭菜做得好,香味常常飘过好几排房子,尤其她烙的油饼,一入锅,我的口水就要流出来。
 
  于是常常闻着香味就去了,在门边喊一声:青梅,然后说:阿姨,油饼真香。
 
  青梅的家人很欢迎我,从不觉得我嘴馋。每次去,李阿姨会把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,他们知道我学习好,希望我能帮青梅把成绩提上去。
 
  但是有些事,即使努力也无济于事。六年级的时候,青梅几乎把学习桌搬到了我家里,可是成绩还是在中等以下。她很失落,我也是。成绩的差别,让我们很可能从初中起就无法再在一起。
 
  为此,我甚至暗暗决定放弃考一中,去和青梅考一样的学校。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但是,我不想和青梅分开,对我来说,和她在一起,比一所好学校更重要。
 
  我把这个决定偷偷告诉青梅,那天晚上,她哭了。之后,她更加努力了,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,效果却依然不明显。
 
  我们却终究是有缘分的,考试前的一个月,一中的体育老师来选拔体育生,作为体育委员,青梅第一个被老师推荐上去。她擅长长跑,成绩达标,顺利被选中。两个月后,我以全市第30名的成绩考入一中。
 
 
  初中三年,成为少女的我们完全延续了童年时的好。甚至更加要好了,虽然不在一个班,可是每天都一起上学放学,中午一起吃饭。
 
  青梅在初中的那三年长到了170厘米,跑得越来越快。我还是瘦瘦小小的,体育成绩不达标,功课一流。
 
  因为青梅,在学校瘦小的我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欺负。体育生是很有威慑力的,谁都知道有青梅罩着我。
 
  我依然爱吃李阿姨做的油饼,常常在她家里吃晚饭。慢慢地母亲会在买衣服时给我和青梅各买一件,以还我在人家家里吃饭的情分。
 
  两家的关系就这样慢慢近了,好像我们成了同一个家的孩子,不用再分彼此,这让我和青梅心里充满着无限欢喜。
 
  2001年秋天,16岁的我和17岁的青梅,毫无悬念地以自己的特长升入本校的高中部。
 
 
  读高中后,因为功课紧张,我们开始住校。
 
  最初,不会套被罩,喊来青梅,她三下两下帮我套好,并将开口处用针细细缝了,除了学习,她什么都做得比我好。
 
  吃饭,不爱挤食堂,都是她先去将饭菜打好,体育生有一些餐费补助,可以吃得好一点儿,她都和我一起分享。
 
  有段时间,我喜欢吃校外小吃店的一种炸糕,每天早晨,她早早跑出去买回来,放到我手里,还热热的香香的。
 
  那么多年,始终是青梅照顾我多一些,性格里,她有男孩子的豪气。又因为她比我大一岁,比我高大,觉得照顾我是天经地义。我坦然接受她对我的好,当她是姐姐。
 
  然后,在我们读高二的时候,发生了两件事。第一件事:我们居住了很多年的家属院拆迁,我们的家将搬到不同的地方暂时借住。第二件事:我的哥哥和她的姐姐恋爱了,他们因为我和青梅认识,走近,又同龄,恋爱,是件自然而然的事。
 
  那两件事,第一件让我们有些伤感,第二件却又让我们无比欣喜,真的成为亲戚了,真的可以是姐妹了。看到我们的哥哥、姐姐牵着手走在一起,我和青梅觉得很甜蜜。那时候的我们还不懂得,人和人的关系是最最复杂的,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。我们只顾高兴了。
 
  再然后,高考临近,我夜以继日地复习。青梅常常拿了营养品来给我打气,她是松懈的,作为体育生,她读大学会比我更顺利。
 
  但是我们都明白,继续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 
  2004年的夏天,是我和青梅最好的夏天。她的姐姐嫁到了我家,而我干脆搬到了她家,我们从早到晚形影不离。看电影,买衣服,上网聊天,等待录取信息。
 
  青梅先接到了石油大学的通知书,随后,我被海洋大学录取。两所学校,一个在东营,一个在青岛。
 
  那天,我们在山东地图上把青岛和东营之间画了一条粗粗的线。下面写:汽车,4个小时;火车,4个小时。4个小时,是我们的距离。长大后,我们开始平静地接受了这种分离。
 
 
  开学一个星期后,青梅就来到了青岛,带着我买日用品、熟悉学校外面的各路公交车,并领我找到了一处有些隐蔽的水果市场,那里的水果,新鲜且便宜。而当我自己笨拙地换洗被罩、缝掉了的扣子、无助地站在拥挤的食堂的角落中时,我是那样深深地想念着青梅,我才知道那么多年,我就像一个被母亲宠坏了的孩子。可是我离开了她,必须学会在没有她的世界里独自生活,独自坚强。
 
  我开始告诉她我什么都应付得来,用她那样的轻松口气。然后假期到来,她会拐个很大的弯先来青岛,接我一起回去,过我们熟悉的勾肩搭背的日子。曾经以为这日子,会天长地久。并认为我们的哥哥姐姐,会过得和我们一样好。没想到3年后,2007年夏天,我和青梅回到家时,被各自的父母告知:我们的哥哥姐姐要离婚了。 我一时被这个消息打蒙了,结结巴巴问了句:不,不能不离吗?
 
  母亲摇头:该说的都说了,他们铁了心,已经闹上法庭了。
 
  我愕然。原本那天下午和青梅约好了找同学玩,可是忽然之间,我却没有勇气打电话给她,坐在电话旁等了许久,她也没有打给我。那天晚上,我有一点儿恨我哥。
 
  随后的日子,我和青梅约好了一样,谁都没有给谁打电话,而哥哥和嫂子开庭的日子,却那么快到了眼前。本不想去的,不知道为什么,最后还是去了,跟在家人的后面。
 
  青梅也去了,同样跟在家人的后面,只是她太高,我一眼就看见了。我们对视了一眼,眼神复杂且仓促,各自躲开了。
 
  我的哥哥和她的姐姐,曾经相爱的两个人,在法庭上先是有一句没一句,后来,争了起来,各自指责对方的过错。青梅的姐姐,说着说着激动起来,说起了母亲的不是,说母亲对哥哥偏袒,那样苛责的口气。我忍无可忍,站起来说:不许污蔑我妈,是你自己不好。我的话没说完,青梅也忽地站起来:我姐没错,是你们家不对!
 
  法官拍案,肃静!
 
  我住了口,坐下来,刹那间,心里万分悲凉,不是为哥哥即将解体的婚姻,而是我清楚地知道,我失去了她。青梅,我们失去了彼此。在自己的亲人面前,我们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血浓于水的感情。我们都是这样凡俗的女子,我们这么自私又这么无奈。
 
 
  哥哥和青梅的姐姐,就这样彼此怨怼着分开了。那个夏天,我过得萧瑟而懒惰,没有出门,甚至打不起兴致买新衣,开学日子不到便匆匆离开家去了学校。
 
  再也没有繁多的电话,再也无须欢天喜地地跑去车站等待东营方向驶来的火车,突然开始感觉日子很空,我开始恋爱。一次次,却不能圆满,总觉得是被人欺负了一场,可是,已经没有人罩着我,哭过几场,终究开始学着接受委屈,隐忍地生活。
 
  2008年夏天,我毕业,留在青岛,再没有了青梅的消息,他们一家人都远远地淡出了我的生活,不被提起。2009年夏天,哥哥又结婚,我回去参加他的婚礼,酒店门前,隔着街道,看见一个似曾熟悉的身影,高高的,头发很短,已经有了身孕,穿宽松的裙子,缓缓走在人群里。
 
  做花童的孩子在身边跑来跑去,边跑边嫩声嫩气地背诵: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。
 
  青梅,青梅,在没有我的生活里,你要好好的,要幸福。我从来都没有怨过,这些年,我一直记得你给过我的所有的温暖,并永不会忘记。但是我,却没有勇气对你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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